第 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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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一連好幾天，棺材鋪的大兒子和鐘表店的娃娃始終沒見面。
開春了，雪融化道了聲脆生的寒峭。
一日午後，旺柊趁著太陽正暖，河邊打了水開始洗衣和碗碟。可饒是這樣，十根蔥白似的指還是不可避免地凍紅了。
他低頭哈了會氣，擡眼瞥見眼前冒出一雙穿著龍頭布鞋的娃娃腳，再擡眼，見一同款圓眼，水葡萄般的倒映著自己錯愕的臉龐。
“嘿嘿！我把我弟弟帶來給你玩玩！”
說罷，兩手托著那嬰孩像舞皮影似的原地扭動起來。而那嬰孩也配合，期間手舞足蹈的，逗趣的厲害。
旺柊禁不住，彎彎地瞇起了眼，兩顆翹牙露出來跟一開花饅頭似的。王長綿看了心裏覺得可愛極了。
“那天。我沒有那個意思。”旺柊再也忍不住，“...或許我有那個意思，但我...！”
“好啦~我知道的，你也喜歡我。”
旺柊騰地一下全身都紅了。
“你、！你胡說什麽！”旺柊壓低了聲音，怕誰聽到似的，“...我是男的！”
“哦...這樣的嘛...”王長綿蹲下來將弟弟抱在懷裏作少女懷春苦惱狀，“但這也沒關系的吧！”
“哎呀我跟你說不清楚！別打擾我洗衣服！”
“說不清楚那就不說了唄。我明白的。”
“...你、你明白個屁！”旺柊少見罵了臟。
“嗯...”王長綿把弟弟抱在懷裏搖晃，像抱著個布娃娃，“我媽說我爹以前在義莊做事，跟著義莊的老莊頭讀過幾本書。哦對了，我爹是個沒爹沒娘的，剛巧老莊頭是個沒老婆沒孩子的。後來，老莊頭死了，我爹給他送完終後，憑空冒出一個人說是老莊頭的兒子，要他這個義莊。我爹什麽也沒做，就走了。”
王長綿講故事講的出神，埋在娃娃身上偏不去看那人的眼睛。
“走了之後，就去給木匠做學徒，碰到了我媽，也就是木匠的女兒。十年八載的，兩個人就好上了。這回給木匠送完終，不光有了老婆還有了房子和手藝，你說我爹這人蠻好命的吧。”
“......你同我說這個幹什麽？”旺柊沒接話，心頭墜墜。
“就是說我爹媽不會計較那事兒唄！人生在世，難免入俗，哪裏沾了點什麽習性的也不用多怪。只要身邊有在乎的人，那人也同樣在乎你，兩人相守，平安喜樂，那便是活了。人只要活了，那還有什麽是阻礙人活下去的理由？”
“...這些話是你爹媽說給你聽的嗎？”
“這是我這幾天自個兒想出來的！所以說我不是木頭腦袋吧！”王長綿突然把腦袋支棱了起來，“我可比你大了兩歲吶！”
旺柊低頭，將手泡進冰水裏無言。
半晌，當王長綿眨巴著眼睛快要落下淚來的那一刻——“你怎麽從來不問問我家的事情呢？”
“啊？”王長綿吸著鼻涕，鼻音濃重，“那你想說嗎？”
旺柊擡頭，動了動唇，突然閃現出一個狡黠的眼神。
“我爹之前是個吃人軟飯的，後來吃不上就帶著我被趕出來了。嘿嘿...”
“啊？”
王長綿凝著淚珠。
“這...這不好笑嗎？”旺柊郁悶。
“好、好慘吶！我這輩子都想吃人軟飯，要是被我吃到了又要把我碗掀了，我就跳桌不活了！”
哈哈哈哈哈......
旺柊無聲地笑了起來，笑得狠了，摁著肚子去怪王長綿，“煩死了！你怎麽不去給人說書逗樂子呀！”
“他以前姓汪，後來叫那戶人家改了姓，‘汪’變‘旺’。其實不管怎樣叫，都是那戶人家的一條旺意狗。汪汪汪汪汪...”
王長綿咯噔一下，擡手去摸對方的淚。卻被那人笑著打開，拿冰冷冰冷的濕手，糊了他滿臉的冰水。
“你回去吧。我把這些東西洗完就去你家找你弟弟玩。”
王長綿往王世澤新做的襖子上把臉一抹，一張巴掌臉擡起來明亮的要閃瞎人眼。
“好耶！”他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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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連好幾天，棺材鋪的大兒子和鐘表店的娃娃始終沒見面。
開春了，雪融化道了聲脆生的寒峭。
一日午後，旺柊趁著太陽正暖，河邊打了水開始洗衣和碗碟。可饒是這樣，十根蔥白似的指還是不可避免地凍紅了。
他低頭哈了會氣，擡眼瞥見眼前冒出一雙穿著龍頭布鞋的娃娃腳，再擡眼，見一同款圓眼，水葡萄般的倒映著自己錯愕的臉龐。
“嘿嘿！我把我弟弟帶來給你玩玩！”
說罷，兩手托著那嬰孩像舞皮影似的原地扭動起來。而那嬰孩也配合，期間手舞足蹈的，逗趣的厲害。
旺柊禁不住，彎彎地瞇起了眼，兩顆翹牙露出來跟一開花饅頭似的。王長綿看了心裏覺得可愛極了。
“那天。我沒有那個意思。”旺柊再也忍不住，“...或許我有那個意思，但我...！”
“好啦~我知道的，你也喜歡我。”
旺柊騰地一下全身都紅了。
“你、！你胡說什麽！”旺柊壓低了聲音，怕誰聽到似的，“...我是男的！”
“哦...這樣的嘛...”王長綿蹲下來將弟弟抱在懷裏作少女懷春苦惱狀，“但這也沒關系的吧！”
“哎呀我跟你說不清楚！別打擾我洗衣服！”
“說不清楚那就不說了唄。我明白的。”
“...你、你明白個屁！”旺柊少見罵了臟。
“嗯...”王長綿把弟弟抱在懷裏搖晃，像抱著個布娃娃，“我媽說我爹以前在義莊做事，跟著義莊的老莊頭讀過幾本書。哦對了，我爹是個沒爹沒娘的，剛巧老莊頭是個沒老婆沒孩子的。後來，老莊頭死了，我爹給他送完終後，憑空冒出一個人說是老莊頭的兒子，要他這個義莊。我爹什麽也沒做，就走了。”
王長綿講故事講的出神，埋在娃娃身上偏不去看那人的眼睛。
“走了之後，就去給木匠做學徒，碰到了我媽，也就是木匠的女兒。十年八載的，兩個人就好上了。這回給木匠送完終，不光有了老婆還有了房子和手藝，你說我爹這人蠻好命的吧。”
“......你同我說這個幹什麽？”旺柊沒接話，心頭墜墜。
“就是說我爹媽不會計較那事兒唄！人生在世，難免入俗，哪裏沾了點什麽習性的也不用多怪。只要身邊有在乎的人，那人也同樣在乎你，兩人相守，平安喜樂，那便是活了。人只要活了，那還有什麽是阻礙人活下去的理由？”
“...這些話是你爹媽說給你聽的嗎？”
“這是我這幾天自個兒想出來的！所以說我不是木頭腦袋吧！”王長綿突然把腦袋支棱了起來，“我可比你大了兩歲吶！”
旺柊低頭，將手泡進冰水裏無言。
半晌，當王長綿眨巴著眼睛快要落下淚來的那一刻——“你怎麽從來不問問我家的事情呢？”
“啊？”王長綿吸著鼻涕，鼻音濃重，“那你想說嗎？”
旺柊擡頭，動了動唇，突然閃現出一個狡黠的眼神。
“我爹之前是個吃人軟飯的，後來吃不上就帶著我被趕出來了。嘿嘿...”
“啊？”
王長綿凝著淚珠。
“這...這不好笑嗎？”旺柊郁悶。
“好、好慘吶！我這輩子都想吃人軟飯，要是被我吃到了又要把我碗掀了，我就跳桌不活了！”
哈哈哈哈哈......
旺柊無聲地笑了起來，笑得狠了，摁著肚子去怪王長綿，“煩死了！你怎麽不去給人說書逗樂子呀！”
“他以前姓汪，後來叫那戶人家改了姓，‘汪’變‘旺’。其實不管怎樣叫，都是那戶人家的一條旺意狗。汪汪汪汪汪...”
王長綿咯噔一下，擡手去摸對方的淚。卻被那人笑著打開，拿冰冷冰冷的濕手，糊了他滿臉的冰水。
“你回去吧。我把這些東西洗完就去你家找你弟弟玩。”
王長綿往王世澤新做的襖子上把臉一抹，一張巴掌臉擡起來明亮的要閃瞎人眼。
“好耶！”他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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